第(3/3)页 上位邪神的权柄,触发了封龙大阵的最高禁制。 但如果祂弱到一定程度……这牢笼,还能困住祂吗? 更重要的是..... 祂恶怖这一生,从不追求碾压。 祂追求的,是势均力敌,是刀刀见血,是拼到最后一口气时依然分不出胜负的酣畅淋漓! 那种碾死蝼蚁的快感,转瞬即逝。 唯有生死一线的搏杀,才配称为“战斗”。 现在的祂,终于不再是那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上位邪神。 现在的祂,弱到连人族天王都未必看得上眼。 但正是这个“弱”.....让恶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令人战栗的、从灵魂深处炸开的兴奋。 千年了。 千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像一头被锁链勒住喉咙的疯狼,终于咬断了锁链..... 哪怕满嘴是血。 哪怕牙齿崩碎。 祂舔掉嘴角的血,笑得酣畅淋漓,笑得像一头刚刚挣脱枷锁的疯狼。 “重来一次.....” 恶怖抬起头,猩红双眸映照着无边血光,声音沙哑却带着灼热的、能把天地烧穿的战意: “希望这个时代的对手,不会让我失望。” 祂顿了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 “我要杀光你们,将你们的头颅献祭给父神……或者,被你们割下头颅。” 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这句话从祂嘴里说出来,就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对恶怖而言,死在战场上,被更强的对手斩下头颅..... 那不是耻辱。 那是荣耀。 是回归父神怀抱的最灿烂的方式。 话音落下,恶怖转身。 拖着虚弱到极点的身躯,一步踏出。 那一步,祂等了千年。 昔日阻挡祂的封龙大阵,此刻竟像死水一般沉寂.....没有轰鸣,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一丝反应。 祂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出了西域边陲。 脚步虚浮,血洒黄沙。 身影渐行渐远。 最终,气息全无,如同人间蒸发。 西域魔谷,空了。 长城那头,无人知晓..... 一头浴血杀神,已经挣脱了牢笼.... 就在恶怖自碎本源,闯出封龙大阵之时... 镇妖关意外地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千军万马蓄势待发的沉默。 驻地楼里的灯光比往常熄得更早,训练室空无一人,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焦灼。 所有人都知道..... 明天,全军大比武正式开始。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食堂里没有碗筷声,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这座平日里喧嚣如闹市的驻地,此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黎明。 谭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到能听见隔壁房间苏轮的呼噜声、完颜拈花翻身的细微响动、远处武斗场探照灯扫过天际的低频嗡鸣。 他忽然翻身坐起来,打开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距离全军大比武开幕式,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他坐在床沿上,垂着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敲下了两个字..... “北疆。” 页面跳转。成百上千条新闻标题像海潮一样涌上来,但最顶上那些,被标注了“北疆”红色标签的,像一面面旗帜,扎在信息洪流的最前端。 【原北疆各市父老为孩子们加油:俺们北疆的娃,杠杠的!】 谭行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点了进去。 是一段视频。 拍摄于原北原道多个城市的街头,画质不算高清,镜头甚至有些晃.....但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带着灼人的温度,狠狠烫进他眼睛里。 第一个出镜的,是铁龙市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 围裙上沾满了炭灰,黑一块白一块,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他对着镜头咧嘴笑了,露出剩下没几颗的牙,嗓门大得像是怕对面听不见: “谭行?慕容玄?蒋门神?....” 他一连念了许多个名字,每一个都念得字正腔圆,像是练了很多遍。 “知道知道!那是我们北疆的娃!一个个虎得很!” 老大爷拍了拍烤炉的铁皮,拍得嘭嘭响: “明天大比武,俺肯定守着看!俺们北疆出去的娃娃们,拿了冠军.....俺请全街的人吃红薯!” 他说“全街”的时候,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好像那条街有整个北疆那么宽。 第二个出镜的,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七八岁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背后是黑岩市的标志性钟楼。她对着镜头奶声奶气地喊,小脸涨得红扑扑的: “北疆的哥哥们加油!我长大了也要去长城!” 她说完,还举起两只小手,比了两个大大的赞。 第三个,天北市的中年大叔。 穿着工地上的反光背心,脸晒得黝黑发亮,汗水在额头上凝成细密的珠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吼了太多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工地钢筋般粗粝的力量: “孩子们!” 他喊了一声,然后顿了一下,像是在憋什么。 “俺们都在看着你们呢!” 声音突然破了,带着一种叫人眼眶发酸的真挚。 “你们尽管往前冲.....俺们给你们加油!!” 他挥了一下拳头,狠狠往下一砸,像打了桩。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朔方市卖菜的阿姨,围裙上还沾着青菜叶子,对着镜头说得眼圈泛红: “想北疆了,北疆出来的娃娃,骨头都比别人硬…加油…” 哈达市修车的老汉,满手油污,叉着腰仰着下巴: “谷厉轩那小子我知道,修车的时候听他爹吹过,虎父无犬子!” 铁铉市放学的学生们挤在一起,举着手机当应援牌,齐声喊“北疆必胜”,声浪穿透屏幕。 还有白发苍苍从原北疆搬迁来的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小区花坛边,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 “孩子们,给咱北疆长脸!” 每一个人,都在喊那些名字。 谷厉轩、林东、马乙雄、慕容玄、蒋门神、张玄真、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袁钧、狄飞、卓胜、裘霸、荆夜…… 还有,谭行。 每一个名字,都被这些素不相识的父老乡亲念得滚瓜烂熟,像是在舌尖上含了很久。 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一个被拆分了的北疆、却从未散场的期盼。 视频最后,画面切到了原北疆的天际线。 那是从驻守在北疆的军属堡垒最高的建筑顶上拍摄的视角.....灰蒙蒙的天空低垂如盖,厚重的云层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线灰蓝色的光。 一面巨大的横幅,被挂在楼顶,红底白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面横幅被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面战旗。 “北疆子弟,纵横天下。” “孩子们,家乡父老等你凯旋!” 那行字下面,还用小字标注了六个城市的名字..... 铁龙、黑岩、天北、朔方、哈达、铁铉。 六颗钉子。 钉在那面横幅上,也钉在每一个原北疆人的骨头里。 风吹不散,雨打不掉。 谭行盯着那行字。 一动不动。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绷成一条线的嘴角,照亮了他不断滚动的喉结,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些翻涌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的呼吸变得很沉,很慢。 像在压着什么东西。 然后他关掉了终端。 “啪嗒”一声轻响,屏幕暗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把平板放在枕边,重新躺回床上,面对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知道了....” 黑暗中,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轻得像是只给自己听的。 但那个声音里,装着整个北疆。 那个虽然被拆分、但从未散场的北疆。 那些在铁龙市烤红薯的大爷、在黑岩市钟楼下喊加油的小姑娘、在天北市工地上打桩的中年大叔、在朔方市菜市场卖菜的阿姨……所有那些人,所有那些期盼,所有那些等待。 天还没亮,镇妖关空了。 不对。 不是空了。 是空了。 驻地、营房、食堂、训练室、战术室、医务室、弹药库……所有的居住点,全部空荡荡的。 因为所有人,都去了同一个地方。 镇妖关·中央武斗场。 可容纳二十万人的巨型建筑,此刻正像一头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缓缓张开了吞天噬地的巨口。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阵沉闷的低频震动,从地基传上地表,从地表传上半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战栗。 它在等待着吞噬..... 那即将到来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全军大比武。 武斗场外,人潮如海。 二十个入场通道同时开放,每条通道前都排着长龙,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那种嘈杂不是混乱,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从每个人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有扛着褪色军旗的老兵,脊背笔直如枪,军装上别满了勋章,每走一步都在叮当作响。 有穿着校服的武道少年,眼睛里闪着光,攥着拳头,垫着脚尖往前张望。 有抱着孩子的军属,把孩子架在脖子上,小孩兴奋地挥舞着两只小手,咯咯地笑。 有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被孙子搀着,一步一挪,但眼神亮得像年轻人。 他们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期待。 兴奋。 “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 “急什么,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幕!” “两个小时?我他妈从三年前就开始等了,这两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你三年前?老子从上一届大比武结束那天就开始等了!整整三年零一天!” “别吵了别吵了,票呢?都带了吧?别到时候进不去!” “带了带了.....我揣在胸口捂着呢,比捂老婆还紧!” “你他妈有老婆吗?” “……滚!” 媒体区,乐妙筠已经就位。 她的位置是整个媒体区最好的,正对着擂台中央,视野开阔到能看清战士脸上每一根汗毛的颤动。 三台相机架在她面前.....一台广角,一台长焦,一台高速连拍.....像三架瞄准了目标的炮台,蓄势待发。 腰包里塞满了备用电池和存储卡,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翻开的新一页雪白如纸。 她的笔尖抵着纸面,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不是没东西写。 是太多了。 太多要写的,太多想写的,多到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挤在喉咙口,谁都不肯让路。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灌满了带着金属和汗味的热空气。 抬起头,看向武斗场中央。 二十万个座位,正在被一片一片地填满。 军装.....铁灰、墨绿、藏蓝,像一块块移动的色块,拼出一幅肃穆的画卷。 校服.....白色、蓝色、黑色,像潮水一样涌进每一个缝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便装.....五颜六色,形形色色,像散落在灰色调里的碎花,点缀出人间的烟火气。 老人、青年、孩子;汉子、女人、少女。 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来处。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座擂台。 那座即将见证铁与血、荣耀与梦想、成王败寇的擂台。 那座即将承载二十万双眼睛、二十万颗心脏、二十万个期待的地方。 乐妙筠举起相机。 取景框里,看台正在被填满.....那些面孔,那些眼神,那些攥紧的拳头。 她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然后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笔尖落下,一行字迹干脆利落: “他们来了。” “二十万人。 从联邦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城市,来了。” “为了看看这个时代。” 她写完最后一句,抬起头。 武斗场上方的天穹,被巨型的穹顶笼罩,但那穹顶可以打开.....她知道,当大比武正式开始的那一刻,它会像莲花一样绽放,露出头顶那片广袤无垠的天空。 而这片天空之下,那些联邦最顶尖的战士,他们将在同一天,同一刻,同一座擂台上。 相遇。 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留下一个黑点。 乐妙筠把笔握紧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大幕,就要拉开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