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医闹-《急诊医生:我能看见死亡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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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务处的张处长坐在那套旧人造革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保温杯,还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周德明站在窗边,背对着屋里的人,看着楼下的那条横幅。

    陆渊站在办公桌前。

    张处长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医务处内部红章的标准制式A4纸。

    《暂缓临床处方权及停止一线排班通知书》。

    “陆大夫。”张处长把那张纸推到茶几边缘,旁边并排放着一支拔开笔帽的黑色水笔。

    “你搞出这么大个毫无行政庇护的急腹伤截肢。不管你是不是为了保命,你在没有直系亲属签字、甚至没走医务处绿通特批程序的空窗期,在急诊平床上拉了线锯。程序上,你留下了足以让卫健委介入的致命漏洞。”

    张处长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胖大海。

    “现在外面几个大自媒体的直播推流已经上去了。市长热线和院长办公室的电话从早上响到现在。我让人查了,那几个人是受重卡车队老板指使的职业团队,老板想用医疗事故来抵消交通事故的终身伤残赔偿。”

    “这不是处分通报。”张处长用两根手指点着那份通知单的边缘。

    “这是医院在保护你。你先在下面签个字。停职一到两周,回家休息,正好你的排班也严重超负荷了。急诊科这边我会安排人顶上。一切等我们医务处的法务科和这帮家属在桌子上把赔偿切割的数额谈妥了,把网上的风波平息了,你再回来重新上台子。”

    “退一步。这是目前的维稳红线。”

    这是一套典型、也无解的三甲医院官僚生态法则。牺牲一个当事医生的名誉和工作权,用“冷处理”来换取整个庞大机构在大众舆论面前的息事宁人。这种包裹在“我是为你好”外衣下的体制内打太极,比外面临街叫骂的医闹还要让人窒息。

    陆渊的视线落在那支笔上。

    两道清晰的紫色内出血压痕,还残留在他的右侧大鱼际肌根部。

    昨天在三十四号手术室门前,为了保住一个老头随时要爆的大动脉,他跪在床上压了二十一分钟。今天为了保住一个孤儿的心脏,他亲手锯下了一条沾满泥浆的破腿。

    “我如果在这张单子上签字。”

    陆渊没有去拿那支笔。

    “就等于作为当事首诊大夫的我自己、以及市一院,在法理认定上默认了这是一起‘未经授权导致患者终身残疾’的医疗事故。”

    “更重要的是,急诊分诊红区绝对豁免权、为了保命可以暂缓一切形式程序的底线。在您这份文件面前,从此以后就会变成一个供所有外科医生推诿避险的借口。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们是希望医生救人,还是希望医生明哲保身?”

    张处长的脸色沉了下去:“陆大夫,那是制度缺陷探讨层面的后话。现在,我们首先要稳住院子外面的火情!你必须配合。”

    “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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